AI泡沫时间表提前
今年4月底，一位硅谷投资人称距离AI泡沫接受考验还有六个月，但不到一个月后，“六个月”就压缩成了“三周”。把这个时间表提前的是SpaceX，5月20日，它公开招股书，募资750亿美元，估值1.75万亿，这或许是美股史上最大的一笔IPO。紧随其后，Anthropic、OpenAI递交招股书，估值都冲上1万亿。而这三家AI巨头即将到来的IPO要从整个市场上抽走的钱，是去年整个美股IPO市场的10倍。
AI泡沫现状与人们的反应
一旦上市，AI业务的真实成色、续约率、现金流等若有数字不及预期，恐慌就会被点燃，二级市场先崩，一级市场的钱跟着抽干，市场要重新看待AI的价值，那些靠AI故事撑着估值却无真实收入的创企会先出局。但在硅谷，人们并未恐慌，如今的AI泡沫已非早期的狂热，泡沫还在吹大，有人却悄悄准备好救生艇。与投资人、创始人、工程师交流发现，没人真正离场，都在给自己留后路。
AI泡沫的具象化与本质
过去，AI泡沫是一组数字，如五大科技公司今年要在AI上花近7000亿美元，华尔街把标普500四成的盈利增长压在AI赛道，围绕AI的建设盘子有3万亿美元。但在硅谷，泡沫变成更具象的细节，如合同有效期、产品进度、增长曲线斜率等。多数人不觉得自己是吹泡沫的人，在泡沫里久了，吹泡沫的话术成了说话方式，人们分不清哪些是真价值，哪些是被泡沫抬上去的。真正定义这场泡沫的不在数字本身，而在数字背后的结构，泡沫存在于每一层，大厂、创业公司、未进场的人各有不同的泡沫。
大厂与创业公司的泡沫
大厂方面，Alumni Ventures的投资总监Bryan Liu表示，今年大厂买AI很多时候不是算过效果，而是“adopt AI”成了共识，CEO年度计划里必须有它，采购门先打开。这与MIT 2025年年底报告相符，企业在生成式AI上砸下三四百亿美元，95%项目至今无回报，但人们还在继续花钱，AI泡沫对企业来说吹的是姿态。创业公司方面，企业虽开门但少签长约，多给六个月试用，创业公司用短单融资，投资人买单转手，创业公司的泡沫由上下游一起鼓吹。后来者想追上去很难，除非讲出漂亮故事冲起融资和估值，卷入泡沫的人增多。
泡沫中的真需求
不过，泡沫之下也有真东西，如语音AI赛道，ElevenLabs等语音公司让大厂关掉客服中心，换成语音agent，一签就是六七年。但在硅谷，能把价值落到实处的还是少数。
不同角色的押注
创始人、投资人、工程师都看到泡沫却没人离场，也不全押，各自有不同的押注方式。创始人方面，桑文认为AI创造全新市场，Genspark赶上AI叙事值钱的时候，虽无营收但跑出高速增长，即便如此，头部独角兽也会在估值高点铺设另一条路，考虑被大厂收购。而翔峰创业经历多转折，他认为AI渗透率没那么高，机会在未被挖掘处，他不急着扩张，想把方向看准、船造稳。投资人方面，资深投资人嘉加资本Holly原则硬，但面对顶尖AI研究员组队成立的高估值公司也破了例，她认为泡沫不可怕，挤掉泡沫后的实质才是关键，投资人要认清风险并理性入局。另一位投资人Bryan判断“水分”看公司客户，服务AI创业公司风险高，卖给传统行业相对稳。工程师方面，大厂工程师Thomas感受泡沫从“信仰崩塌”开始，他看到大厂在不同技术路线和业务间摇摆，如阿里闭源、字节放缓学术发表、Google重组团队打造Gemini等。中层在这种迷茫中最难清醒，他们知道大方向是AI，但不知自己的经验能落在哪。Thomas还认为消费和履约不会被AI替代，未来人可能只负责为工作结果承担后果。
泡沫逼出的新判断
泡沫逼出了五个新判断：一是评估AI公司看营收质量、算力自主性、护城河、资本效率、合规与治理；二是出海是注册公司时就要回答的必答题，存在市场、核心团队与核心技术来源、退出、融资四个象限；三是模型路线之争未结束，主流路线靠叙事领先，但有物理上限，非共识路线未来可能重新洗牌；四是AI ToB方法论要重新思考，边际成本结构与移动互联网不同，少数高客单价客户跑通的模型可能更接近真实价值；五是每个AI赛道要重新分层，如AI视频至少拆成模型层、工具层、分发层、社区层，不同层泡沫程度和机会窗口不同。
泡沫退去后的展望
几个月后，SpaceX会敲钟，OpenAI、Anthropic也会摊开账本。泡沫退去冲走水分，留下的人才、经验、认知将成为下一阶段的起点。硅谷和国内情况不同，硅谷对未来想象容忍度高，泡沫大，国内更务实，追问“何时能赚钱”，这种务实在这轮AI泡沫里或许是一种保护。泡沫退去后谁剩真金、谁剩空气，要等风吹过来才知道。
